鐵血除弊事: 鐵血除弊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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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無弊事》完整版,原名《铁血除弊事》 編 著 者:俞小明 ............... 主 編: 俞小明 發 行 人:俞小明 出 版 者:俞小明 鳴謝:金豔女士捐贈金元 目錄 概述 主要人物介紹 第一回:蔣建豐驅車探病房,謝穆瀾病榻思情人 第二回:前線戰事淪陷頻傳,重整幣值事在人為 第三回:梁複生掀怒罵狂潮,蔣建豐談孤臣孽子 第四回:行轅會議眾說紛紜,出兵朝鮮意見不合 第五回:謝國棟後海逢玉英,白髮紅顏續寫佳話 第六回:精銳部隊蓄勢待發,以戰養戰計畫泡湯 第七回:梁複生抒鬱勃之氣,蔣建豐論黃埔精神 第八回:謝梁二人喜結良緣,訓練中心開筵設酒 第九回:謝穆瀾枕邊鶯聲泣露,梁複生燈下驗對槍傷 第十回:徐寅貶謫基隆監獄,CC派系勢如危卵 第十一回:梁複生冷嘲熱諷徐寅,蔣建豐過問行總舞弊 第十二回:黃蒲誠甄別洪門中人,蔣建豐燈下閱批點將 第十三回:前線急缺運輸工具,謝老率眾戰略南下 第十四回:謝國棟感慨武裝和平,梁複生一行劈波斬浪 第十五回:宋子亮詫異戲園突訪,謝國棟設計巧獻金條 第十六回:宋子亮攜美眷參加晚會,戰鬥同盟醞釀綁架計畫 第十七回:壯漢夜襲鐵血救國會,謝穆瀾孤膽勇奪手槍 第十八回:梁複生損兵折將受阻香港,蔣建豐摘埴索塗臨危受命 第十九回:鐵血救國會全軍覆沒,謝穆瀾為愛命喪黃泉 第二十回:梁複生折臂大難不死,黃蒲誠奉命前來探望 第二十一回:鈞座邀黃蒲誠等人共商國是,承諾事成授予二位上將軍銜 第二十二回:梁複生潛入孚中一探虛實,雅敘閣二記者酒後吐真言 第二十三回:齊慕棠彙報孚中新聞要案,劉雲下軍棋談論時局莫測 第二十四回:密室驚現地寶線索,時英不幸中箭歸西 第二十五回:藏匿地寶引發激辯,老者揭秘識破天驚 第二十六回:虞時英魂欲葬榆叢,徐寶琴劫後又逢生 第二十七回:粱複生重逢徐寶琴,黃蒲誠吃醋心生恨 第二十八回:黃蒲誠單刀赴會,劉雲談荊軻刺秦 第二十九回:粱複生為愛禁欲,徐寶琴地窖逃生 第三十回:梁複生辯統制經濟,劉雲駁斥自由經濟 第三十一回:黃蒲誠洩密地寶實況,徐寶琴脫逃稟報案情 第三十二回:大災變颶海嘯侵襲,浪濤盡何日君再來 前言 這是一部精彩萬分的懸疑諜戰網路文學,故事之所以精彩,除了人物塑造較為成功之外,關鍵在於本書的時代背景:1950年6月,朝鮮戰爭爆發,美國出兵朝鮮,杜魯門下令第七艦隊進駐臺灣海峽。 故事就是在這一歷史關鍵轉捩點鋪展開來的,局勢對當時的國民黨非常不利,五月舟山、海南相繼淪陷,若戰事無法繼續扭轉,臺灣就岌岌可危了。山雨欲來風滿樓,此刻的臺灣島內民眾要求反腐消除積弊的聲浪此起彼伏,蔣總裁為了挽回民心,同年下令槍斃了陳儀,把228事件的歷史罪責都歸咎於陳儀一人。 為了挽救瀕臨滅亡的國民黨政權,蔣建豐結合當年自己在上海打老虎時期的失敗教訓,重新組建起了一支鐵血救國會,目的是希望鐵血救國會能夠在香港反腐緝私事務中發揮積極作用,找到國民黨內部大老虎們在香港走私洗錢的確鑿證據,自己也好借此機會在島內開展整頓黨務工作,從而肅清黨內的腐敗分子和內奸,淨化黨員隊伍。唯有如此,臺灣島內新的幣值改革才有成功的一線生機。 為了推行新的幣值改革,鐵血救國會不惜遠赴香港搜集情報,然而一場看不見的血雨腥風正在等待著他們,在朝鮮戰爭疑雲密佈下,各路人馬在香港這座彈丸之地粉墨登場,展開了一場你死我活的殊死較量。 鐵血救國會香港出師不利,梁複生雖大難不死卻身負重傷,幸運的是撿回一條性命,為了完成建豐先生的囑託,梁複生重新披掛上陣,並打入孚中公司內部,在探訪中發現一個驚人的密室,密室裏不僅關押著虞時英,還有留在大陸的「一0六」地倉財寶,與此同時隱蔽戰線鬥爭日趨激烈,雙方互相派出重量級的人物來到香港,擺出了一副決戰態勢,梁複生和他的同仁們將會面臨怎麼樣的命運?藏匿在孚中公司的地寶又會花落誰家?香港搶救學人計畫是否會化為泡影?這些故事即將拉開大幕。 主要人物介紹 蔣建豐:中華民國國防部副部長 梁複生:原燕京大學教授,滿腹經綸的菁英學者,後繼任為鐵血救國會稽查大隊主任。 謝國棟:原北平地下黨,後輾轉至香港,扮演煤運公司老闆。 謝穆瀾:謝國棟的女兒,梁複生的妻子,原先就讀燕京大學,是梁複生的得意門生。熱情直爽,有些孩子氣,處世未深,後被徐寅戕害,中彈昏迷不醒,直至輾轉臺北臺大醫院才得以搶救回來。 徐寅:原國民黨中央黨員通訊局聯絡處主任,後被貶謫到臺灣基隆做了副監獄長,為了將功贖罪,被迫加入鐵血救國會。 徐寶琴:徐寅女兒,臺大醫院醫師,蔣建豐最後一張王牌。 方孟豪:原廣東空軍七期甲班飛行教官,投誠以後隨父親移民香港。 方孟偉:方孟豪的弟弟. 楊漣:洪聖山忠義堂堂主,洪門中人,平生素懷忠義。 宋子亮:香港孚中運輸設備公司創始人。 俞小明:原淞滬警備部水上稽查大隊大隊長,現任鐵血救國會稽查大隊大隊長。 弗蘭特:鐵血救國會稽查大隊中隊長。 林增輝:原監察史署秘書處秘書,現任鐵血救國會稽查大隊小隊長。 衛鬱英:謝國棟再婚妻子。 何其桑:原燕京大學校長,國民黨經濟顧問,為人俠肝義膽,和上層大老虎有千絲萬縷的聯繫。 黃蒲誠:基隆監獄監獄長,鐵血救國會成員。 張發貴:戰鬥同盟黨魁 虞時英:宋子亮姨太太 何曉玉:方孟豪的妻子 劉雲:香港地下黨頭子。 蘇方善:國民黨106地寶處主管 第一回:蔣建豐驅車探病房,謝穆瀾病榻思情人 1950年夏天,一群憲兵驟然而至臺大附屬醫院,一行人排成兩列縱隊,駐守在臺大住院部的門口並拉起了警戒線,上級命令他們不允許任何人出入,住院部三樓的二號病房內,一群護士正在手忙腳亂地搶救謝穆瀾,隔壁病房裏忽然來了一位重量級人物,此人就是時任臺灣國防部副部長蔣建豐。 蔣建豐從屬下口中得知謝穆瀾有蘇醒跡象,於是連夜派國防部憲兵大隊驅車魚貫駛入臺大醫院。根據值班醫生介紹:由於謝穆瀾常年處於昏迷狀態,她的病情比想像中要來的複雜,若這周時間內她無法從昏迷狀態中蘇醒過來,就極有可能全身器官衰竭而一命嗚呼。院方從近幾日對她的觀察分析來看,或許是她的生命將要走到終點,所以才在昏迷狀態中時不時地說些讓人似懂非懂的胡亂之話。 只見他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在值班室裏來回踱步,蔣建豐心中來氣,值班醫生的言辭稍有不遜就會遭致他的批評,可見他對醫生此番推諉之詞心中是極為不爽的,他提著嗓門質問道:現在不要聽你的主觀臆想,我要你明確告訴我診斷結果,謝穆瀾這周到底能不能蘇醒過來? 醫生用一種近乎哀怨的語氣說道:這個我們只能盡力而為。 蔣建豐操著寧波口音:我命令你們要不惜一切代價,務必讓她從昏迷當中蘇醒過來,謝穆瀾關係黨國的大業,她若不醒,你們就休想邁出這醫院大門半步。 蔣建豐覺得剛才自己態度蠻橫了一點,於是便走到醫生跟前,兩手緊握住醫生的雙手,緩和了下語氣說道:事關重大,拜託了! 這時一位女護士突然急沖沖地跑進辦公室:報告蔣建豐長官,謝穆瀾她醒了。 蔣建豐:那我們趕快過去看看。 醫院走廊上,一連串腳步聲如飆風欻卷呼嘯般蹴踏而至,往日舊時的寧謐就此被外界的噪音所籠罩。蔣建峰透過窗戶駐足凝望著躺在病床上的謝穆瀾,看到這張略顯稚氣的臉尤為讓他產生憐惜之情。 歲月遞嬗,一晃兩年過去了,蔣建豐心中默想:我看是我們都老了,唯獨這位謝小娘婢乍一看灼若芙蕖,像極了春日裏的花骨朵,到底還有大把的青春年華可以瀟灑。 蔣建峰長籲了一口氣,歎息道:看到她讓我想起了過往回憶...... 只見他須臾片刻,神情像是在回憶什麼,霎那間,腦海中浮現出外婆在世時的樣子,自己仿佛又重新聆聽了一遍兒時外婆對自己的那番教誨之詞,每每想起外婆,心中油然而生一股思鄉之情,這種離情之愁,思鄉之苦何嘗不讓人感傷。 蔣建峰暗自忖道:如果沒有戰爭,我們就不會來到臺灣,過著顛沛流亡的生活,人世間最美妙的事情莫過於一家人團聚在一起,父母可以膝下承歡,做兒子的可以繞侍左右,這也是三十萬隨軍赴臺將士的夙願。 這時電報員突然前來報告前線戰況:報告長官,急電。 蔣建豐從恍恍惚惚的神情中猛然清醒過來:念! 電報員急促的說道:5月17日共軍第七兵團21、22、23軍發起聯合攻擊,我軍寡不敵眾,舟山淪陷。 蔣建豐拂袖一揮:你先下去,具體事宜交由行政院長陳誠。 電報員稟道:是長官! 面對前線傳來的淪陷噩耗,蔣建豐心中頓生苦悶之情,於是獨自解悶來到謝穆瀾的病房觀望,只見謝穆瀾人是搶救過來了,卻是一副睡眼含餳的樣子,顯然她還處於意識混沌狀態中,此刻的謝穆瀾正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她在腦海裏縈念著梁複生,這個讓她揮之不去,忘卻不了的燕大經濟學教授,她所景仰的學者,誰能料到竟然是國民黨特務。她不敢相信自己所知道的一切,也許是精神受到刺激,亦或是大病初愈,她的目光略顯呆滯,見誰都不吭聲,也不吃護士給她熬好的粥。 蔣建豐走至謝穆瀾病榻前,見到她桃腮微澀,冷汗淋漓,像是發熱狀,於是伸手摸了下她的額頭,感覺熱度還好,方才說道:穆瀾姑娘,別來無恙!身體可好些了! 謝穆瀾對蔣建豐的到來絲毫沒有知會,無論蔣建豐怎麼關照,怎麼搭理她,她都不吭聲,蔣建豐見狀只能起身離別病房,轉而來到隔壁的辦公室約談值班護士長:她怎麼不說話? 值班護士長回稟道:我們還需要觀察謝穆瀾一段時間,看看她的精神狀態是否有所改善,一時片刻回不了神也是常有的,畢竟她昏迷了那麼久。 蔣建豐用命令的語氣說道:一定要照顧好謝穆瀾,等她精神狀態好點,我再來看望她,說完就獨自徑直離開了醫院。 第二回:前線戰事淪陷頻傳,重整幣值事在人為 窗外濃雲遮住了太陽,屋內幽暗的光線不禁令人覺得煞甚淒涼,外面又來一陣狂風相助,頃刻之間暴雨傾注而下,那黃豆般大小的雨滴脆生生地砸在窗戶玻璃的表面處,那響聲猶如飄風疾雨一般“劈裏啪啦”的擊打個不停,忽然一扇玻璃窗的插銷被突如其來搐起的一小股俱風彈開,蔣總裁辦公室裏堆放著的一疊公文被風吹得淩亂,頓時滿地一片狼藉。 局勢對國民黨很是不利,五月舟山、海南相繼淪陷,若戰事無法繼續扭轉,臺灣就岌岌可危了。 此番光景怎叫人不感慨不難堪,蔣總裁愴然淚下,只見他從衣兜中抽出一條白綾手帕,擤了一把鼻涕眼淚,長籲哀歎道:無顏見江東父老呀! 蔣建豐見到悲慟欲絕的父親,無不動容的說道:父親您別傷心,我已經敦促蔣廷黻,讓他儘快代表國民政府和美方交涉援助事宜。 總裁:別指望美國人了,現在即便有美國人的援助,我們也未必能夠守住臺灣。 總裁拄著拐杖轉過身來,移動著緩慢的步伐走到總統辦公椅旁,一手扶著座椅旁若無人地安然坐下,一邊又有條不紊地說道:司徒雷登過於婦人之見,杜魯門又記我的仇,不就是沒有給予他參選美國總統大選的鈔票,這是我的失策,誰又能料想到他能在美國大選中勝出。 蔣建豐神情略顯沮喪,長籲短歎道:現在能在美國照會為我們說話的人,除了魏德邁我看再也找不到第二個了。 蔣建豐又繼續小心翼翼地問道:我聽說姆媽想讓父親去瑞士,不知是否有此事? 總裁聞之,顯得一副氣急敗壞的樣子,拄著拐杖在地板上敲了兩下,發出“篤篤”的聲音,嗔道:要去你們去,我是不會去的,現在當務之急就是重整士氣,整頓幣值改革,儘快扭轉戰局的失利。沒有美國人的援助這仗就不打了嗎? 蔣建豐寬慰道:父親您別動怒,美國方面我會讓人想盡一切辦法去遊說。 總裁:你要知道現在的美國總統不是羅斯福是杜魯門,你母親已經吃過一次閉門羹了,你就別操這份心了。 蔣建豐從口袋中拿出一份密函交由總裁呈閱,一邊又繼續說道:父親還有一件事情我要向您彙報。 蔣總裁戴上老花眼鏡,眼睛定定地注視了一會他,又繼續問道:還有什麼事情,一併說來。 蔣建豐稟道:根據合眾社華盛頓方面的消息,美蘇聯合委員會無法就朝鮮半島如何組織統一選舉達成協議,美國的遠東政策發生了重要變化,並已經採取了徹底之武力解決計畫,解決韓國問題,使其韓國臨時政府能夠統一全國,美國照會上,麥克阿瑟主張出兵朝鮮,看樣子我們的“圍魏救趙計畫”即將成現實。 蔣總裁聞之,精神為之一振,一改昔日頹廢之勢,只見他兩眼目光如炬,神采奕奕的看著蔣建豐:你密切留意美蘇動向,讓保密局的毛人鳳配合你的工作,多派些人去大陸搜集情報,儘快摸清粟裕渡江計畫,把英國人在緬甸戰場遺棄的那幾輛舊坦克修理好,讓胡璉派兵艦把這批坦克運抵金門也好作為火力加強點,告訴俞大維他們,要加強福建金門的軍事防禦工事,讓這幾位封疆大吏務必親自去前線督戰。 還沒等到蔣建豐來得及說話,蔣總裁又話鋒一轉,繼續問道:還有一件事情,我聽你提起過一個人,叫梁複生,我聽說此人經常罵我蔣某人,你打算怎麼處置他? 見到父親的眼神中充滿騰騰的殺氣,蔣建豐一時沒了主意,不覺打了個寒顫,心中詫異道:難度父親是想拿此事對付複生不成,若果真如此,複生可就要大難臨頭了。 建豐一愕,眼神中流露出驚訝的情緒。他只當自己所要保護的人會被重罰,於是拋磚引玉念叨了一首古詩詞:望門投止思張儉,忍死須臾待杜根。我自橫刀向天笑,去留肝膽兩昆侖。 蔣總裁是何等的聰明,心中默想這小子想必又是要替梁複生說話,裝作一副迷惑不解的樣子:你念譚嗣同的絕命詩作甚? 蔣建豐朗聲說道:父親,自古寒門難出將才,梁複生不僅是將才,還是繼譚嗣同之後我黨難得的帥才,當年為了配合我完成幣制改革反被奸佞誣陷,差點死在黨通局徐寅的槍下,他就是“譚嗣同”轉世,堪比東漢時期的“張儉”,是一名鐵骨錚錚的男子漢,懷揣著滿腔愛國熱情。父親您出身寒門,理應學曹操禮賢下士,唯有如此,我們才能凝聚人心,積蓄力量,穩固自己的執政地位,於是乎我待他如同國士,就如同您尊敬錢穆先生一般尊敬他。 總裁聽了此番話,神情嚴肅地問道:除了梁複生外,我聽說你以前的鐵血救國會裏有個嫉惡如仇的曾可達? 蔣建豐:曾可達已經殉國了。 總裁唏噓道:這年頭對黨國忠誠的不多了嘍,這讓我想起了淮海戰役犧牲的將士,黃百韜、張靈甫,都是黨國的菁英,忠臣良將,如此天不佑我中華民國。 蔣總裁:至於梁複生分裂黨國言論記錄在案,這樣的人心中只有國沒有黨,豈敢重用他? 蔣建豐:父親,我當年去蘇聯留學,曾經篤信蘇聯人所宣揚的一切都是不變的真理,但之後我被流放至西伯利亞的阿爾泰地區,參與下鄉勞動工作,我與教授、學生、貴族、工程師、富農和強盜們,並肩工作,這些人都有一段想像不到的不幸際遇,他們和我一樣是被迫成為流放人士,彼此都有難言的苦衷,這讓我看清底層與統治階層的斷裂。回國之後,您讓我去奉化老家好好面壁思過,洗洗腦子,我按照您的說法做了,也想明白了,我曾經追求的信仰過於極端,盡孝才是我們做子女應盡的本分,可我為了所謂的信仰不僅在公開場合詆毀父親,差點和您反目成仇,讓您顏面掃盡,可是父親您卻不計前嫌,事事為我周全,為了保我一條性命不得不向蘇聯人低頭。我懂您的用心良苦,一直到現在我內心都深感愧疚,所以我把梁複生帶到臺灣來,和您當時讓我去奉化老家面壁思過的目的是一樣的,保密局搶救學人計畫名單中本沒有梁複生的名字,是我特意關照了保密局的人,讓他們務必把梁複生帶到臺灣來。 蔣總裁:這些都是過去的事情,你也不需要自責,說說你現在的想法! 蔣建豐:蓄勢待發之時正是國家用人之際,現在不是太平盛世我們可以在選人問題上優先器重忠黨人士,當下國家處於崩潰邊緣,我們已經失去了大陸,不能因小失大,而是要團結一切可以團結的力量,不管他是愛國還是愛黨,只要他還承認自己是民國的人,那麼我們就應該堅定不疑地“唯才是舉”,唯有如此我們才能牢牢地把他們栓在一起,守好“臺澎金馬”最後一道防線。 臺灣和大陸不同,臺灣自從甲午戰爭以後就已劃入日本的版圖,經過長達半個世紀的經營,日本殖民期間在島上建有大量基礎設施,若稍加喘息,依靠推行新的幣值改革,必然會促使臺灣經濟穩步騰飛,從而控制通貨膨脹穩定民心,228事件,動搖了我黨在臺灣民眾心中的執政地位,唯有著眼幣值改革,穩定臺灣經濟,才能讓黨國的大業芳艾未興,因此我想倚重梁複生這樣的愛國志士,早日能夠重啟”孔雀東南飛計畫“。 蔣總裁:你的計畫我是認可的,眼前有一件非常棘手的事情需要你來處理,我想知道你是如何看待陳儀寫給湯恩伯的“勸降投共”信函。 蔣建豐:依我看只要陳儀寫一份保證書悔過革新就行了,畢竟他是黨國的顏面。 蔣總裁:可是這個老頑固自稱已有67.8歲了,死不足惜。我看他是活膩了,我想成全他...... 蔣建豐連忙勸阻道:這個使不得,陳儀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何況不全是他的錯,我看是日美結合本省流氓鬧的這出“逼宮戲”,美國人害怕您防不住赤共,所以又想讓日本人從中作祟,他們的目的無非是想父親把臺灣指揮權交由美國代管。 蔣總裁:根據陳儀的電報內容我也大致瞭解美國人、日本人還有地下黨他們各自的如意算盤,這件事儘量不要把美國人捲進來,我們只能秘而不宣,要從盱衡大局出發,畢竟我們有賴於得到美國的軍事援助。 蔣建豐:這件事來龍去脈比較複雜,我們現在是四面楚歌,又無法加入《東南亞公約》獲得安保地位,因此亟需和美國方面修復關係,臺灣不能在這樣鬧下去,現在只有美國人能夠管住日本人,只有日本人收手我們才能穩坐臺北。 蔣總裁:那我只能借陳儀這顆項上人頭來平息民憤,把民眾對我的看法和矛盾往陳儀身上推,讓輿論去轉移民眾的視線。將來我們要堅決杜絕此類事件再次發生,也好告誡哪些埋伏在我黨周圍的敵特分子,誰膽敢通共,陳儀就是下場,處決他之前順便讓他的學生湯恩伯前去送他一程吧! 蔣建豐:228事件對黨國的聲譽影響很大,民心喪失殆盡,要做好善後撫恤工作,現在不是大開殺戒的時候,我建議每死一個人由政府出面賠償家屬六百萬撫恤金。 對於那些被拘押在牢裏還活著的人,只要他們願意和我們合作,可以通過甄別的辦法把這些人吸納進來。 蔣總裁:我看尋釁滋事的都是些臺灣本省的流氓,我黨就是吃了流氓的虧,流氓本性難移,他們今天可以投靠美國人明天就會出來反對我蔣某人,你還想利用他們為你的鐵血救國會辦事,豈不是養虎為患。 蔣建豐:做流氓我想並非是他們的初衷,許多臺灣本省人就是因為反對日治時期的皇民化才加入到流氓隊伍當中來,若我們給他們政治地位,我想這些人會改邪歸正重操舊業。 個人見解:流氓非行伍出身,其有犯罪或違警行為,理應依法辦理。現在由軍事機關保安司令部介入,進行逮捕、審問等行為,大有違反憲法侵犯人權之嫌。我認為這樣很不妥當,不僅難以解決流氓問題,還會遭致社會各界對我黨的詬病。對付當地流氓我認為還是依靠司法機關比動用軍事機關來的穩妥。我們也可以借鑒日本人訂立的《臺灣浮浪者取締規則》加以修改,制定一套新法規,消弭不良幫派組織帶來的惡劣影響。 蔣總裁:你過於婦人之見,流氓現象世界各國都有,不能只針對臺灣來說,日本民治時期統治臺灣長達五十一年,日本人把臺灣本省人都當作流氓來看,所以他們對付本省人唯一有效的辦法就是皇民化,這招還是很管用的,有超過65萬臺灣青年人加入了日本皇軍,這就是“黨政軍”的力量,要想鞏固我黨在臺灣的執政地位,必須根治日治時期的皇民化問題,至於教化國人就需要崇尚國文教育,叫警察局把那些流氓都抓起來,讓他們好好學習國文,給他們事情做,他們就不敢造次了。 看到父親如此固執己見,蔣建豐自覺話不投機半句多,眼下對於蔣建豐來說當務之急就是儘快制定出一套完整的“孔雀東南飛”計畫,並說服梁複生參與進來。 第三回:梁複生掀怒罵狂,潮蔣建豐談孤臣孽子 自從來到臺灣,梁複生感到極度沮喪,一個人時常漫步在基隆岸礁邊上佇足眺望遠處的大海,又時常發瘋似地朝著大海怒罵:可笑之極,一群目不識丁的農民居然打敗了國民黨王牌軍,打敗了向來狂妄自大的國民政府,打敗了你們這些黃埔系、桂系、中統、軍統的草包們。 夕陽打在梁複生的臉上,遠處的潮汐大浪翻滾著浪花朝著梁複生的正面湧來,海水打濕了梁複生的眼睛,此刻的梁複生已經分辨不出流淌在自己嘴巴裏的到底是海水的苦味還是淚水的鹹味,幾個國民黨軍官看到梁複生這番情景,生怕他出事,紛紛前去勸阻。 只聽到梁複生喊道:你們別管我,都給我滾開,誰都別靠近我,黨國的臉都被你們丟盡了,還抓我來臺灣做什麼! “複生!你是要學曾可達做孤臣孽子,還是要步王國維後塵,效屈原投江”。梁複生的耳畔突然傳來一陣熟悉而又陌生的聲音,話音剛落,只見蔣建豐突然出現在梁複生的眼前。 梁複生:原來是建豐先生,你怎麼來了。 蔣建豐:我是專程來看你的,記得我曾經對你說過的話嗎?居天下之廣居,立天下之正位,行天下之大道;得志,與民由之;不得志,獨行其道。你現在不是還有我給你做後盾嗎?我也不需要你獨行其道,更不希望你學曾可達“屍諫”。 蔣建豐攙扶著梁複生登上了岸礁,一手指著海的另一邊歎息道:複生,我們從大陸來早晚還會回大陸去,大丈夫生於亂世,當帶三尺劍立不世之功!我與你萍水相逢,培養你去美國留學,你沒有辜負我的期望,縱使行千裏路,讀萬卷書,終成大器。我希望你好好回去想想,想清楚了,想徹底了,我帶你去見一個你感興趣的人。 梁複生:我對任何人沒有興趣,唯獨想知道謝穆瀾葬身何處,我很想知道,可是黨通局的徐寅始終不說漏一個字,他可真是條好狗。 蔣建豐:徐寅貽誤軍國,其背後的大老虎無非就是陳果夫、陳立夫,CC派終有一日會被我清黨除名,至於徐寅之所以守口如瓶,不說謝穆瀾的屍骸葬於哪里,是我讓他不跟你說的。 梁複生:這是為什麼,難道您不知道她是我最得意的學生嗎? 蔣建豐:你有護犢之情我能理解,可是我必須不得不說,“孔雀東南飛”計畫事關國家民族,那些曾經抗日的將士摒棄了兒女情長,為的是救民於水火,堪亂救國的方針也沒有錯,只是我們在錯誤的時間錯誤的地點發動了兩場戰爭,一場經濟戰爭,一場軍事戰爭,我們這個黨像極了無頭蒼蠅,各自飛來飛去,而我既打不了老虎,又拍不死蒼蠅,以至於輿論鼎沸,錯失了幣值改革的最佳時機,這不是你的錯,也不是曾可達的錯,責任在我。我們主張一次革命、兩面作戰,到頭來卻被李宗仁投降派占得先機,迫使我的爹爹讓位下野。 梁複生:我不想聽你談政治,我現在只想您親口告訴我謝穆瀾葬身何處? 蔣建豐:這件事我自然會給你一個交代,過幾天我就會帶你去見一個人,見了她你就會知道謝穆瀾現在身在何處。 第四回:行轅會議眾說紛紜,出兵朝鮮意見不合 1950年6月,朝鮮戰爭爆發,美國出兵朝鮮,杜魯門下令第七艦隊進駐臺灣海峽。此刻蔣總裁辦公室電話鈴聲不絕於耳,晨曦微亮,蔣介石蒞臨陽明山總統官邸,迫不及待地召見了陳誠、俞大維、葉公超、周至柔、孫立人等人,研究出兵朝鮮的可行作戰方案。會議上,軍方多數人反對出兵,理由是臺灣孤島難援且立足未穩,但王世傑、葉公超等外交家卻提出相反觀點,認為這是一次政治上千載難逢的機會,理應出兵。經過四個小時閉門會議,蔣總裁認為,出兵朝鮮參戰可以借助美國的軍事力量,由韓國輾轉大陸,可學當年日本先取朝鮮再攻東北之先例,然後再在江浙沿海利用胡宗南的殘部發起反攻,可在大陳島一隅搶灘登陸。考慮再三,蔣總裁決定派遺其王牌部隊第52軍前往增援韓國,並於當晚分別致電杜魯門和麥克阿瑟:同意派兵馳援韓戰的建議。 未曾料想這份重要軍事情報很快被謝國棟截獲,自從北平解放以後,謝國棟內心卻絲毫沒有愉悅感,一個人住在空蕩蕩的花園洋房孤零零的過著單身生活何嘗不是對生活的一種耗磨,這裏曾經是中央銀行北平分行行長方步亭的公館,昔日的車水馬龍景象早已一去不復返,繁華過往無限喧囂的方家如今卻落得個淒然然門可羅雀。 歲月已經把他耗磨成一位形影相弔的夕陽老人,他這半輩子都在為了追尋革命真理而不懈努力,為了真理他失去了至真至愛的親人,每當他有閒暇功夫之際,就會不自覺的回憶起哪些足以能夠讓他痛不欲生的過往,謝穆瀾的死無疑對他來說是晴天霹靂,以至於後來他患上了頭風病,時常在夢魘中被痛醒,為了忘卻痛苦的往事,他必須把自己逼成“工作狂人”整日不分晝夜的工作。他發現用工作時間佔據生活空隙可以減輕回憶帶給自己的痛苦,這種治療效果勝過睡前吃兩片安眠藥的程度,唯有如此怪異舉動,自己的精神世界才不至於被摧垮。 劉雲:謝老,您整天沒日沒夜地工作身體會搞垮的,黨的事業還需要你去發展,我決定給您放一個月假,讓齊慕棠同志陪您去北戴河放鬆下,你看如何? 謝國棟笑了笑說:當年我在銀行做襄理的時候和穆蘭、孟偉他們經常去北戴河,現在老了走不動了,就只有耳朵還好使,還能在這裏聽著電報機嘀嘀嘀傳來的聲音。 劉雲:你這又何苦為難自己,聽說銀行的衛玉英女士一直在等你答復。 謝國棟:我已經拒絕了。 劉雲:為何要拒絕對方,原因是什麼? 謝國棟:我一把老骨頭,是我配不上她。 劉雲:自從北平解放以後,許多軍政幹部都在談對象,有的還把自己的原配妻子休了,巴不得找更年輕的,你到好,看都不看對方一眼。謝老我現在命令你,這禮拜天,你必須和衛女士見面,地點就在後海公園。 謝國棟:難道這也是上級的命令? 劉雲:是的,這也是周副主席的命令,周副主席還讓我給您捎句話,幹部婚姻問題不再屬於個人私事,是我黨的一項崇高事業,謝老您就應允吧! 謝國棟:那好吧,週末我去會一會。 劉雲:這就對了,看你有一陣子沒有笑了,見到魏女士記得別太嚴肅,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多談點浪漫的事情,女人喜歡聽浪漫的話。 謝國棟一語不發,轉身又繼續投入他的工作,仔細分析剛從臺灣方面截獲來的電報。 第五回:謝國棟後海逢玉英,白髮紅顏續寫佳話 在劉雲的敦促下,謝國棟只能獨自硬著頭皮趕赴去後海公園的路上,他不知道這趟相親歷程對他來說意味著什麼,此時的後海公園湖光山色風景迷人,遊客紛至遝來欣賞這良辰美景。 然而謝國棟卻絲毫沒有駐足觀賞美景的心境,此刻的謝國棟內心顯得有一些焦作不安,只見他在湖邊獨自蹀躞,不時地從身上掏出懷錶,皺著眉頭念叨:怎麼還不來。 不一會兒功夫,公園的另一邊迎面走來一位娉婷玉立的女子:是在等我嗎? 謝國棟懷著敬意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只見眼前的這位女子身著一件珠白色鏤空網織坎肩,腰系一條碧綠色羅裙,乍看像極了淩波仙子。 謝國棟撓了撓頭皮:你就是衛女士吧! 衛玉英嫣然一笑:叫我玉英就行,他們都這麼叫我的。 謝國棟傻愣愣地站著說話:那我們開始吧,你想知道我什麼,我都如實奉達。 衛玉英:方行長和陳太太都跟我提起過您。 衛玉英瞅了瞅公園路邊的石凳,又兩手向上伸展開來,閉眸深呼吸了一口空氣:綠蔭成幕聽鳴蟬,這個地方不錯!不錯! 接著又說:我們能坐下說話嗎? 謝國棟撓了撓頭發,聲音低沉地說:姑娘先坐,我站著就行。 衛玉英噗哧一笑,那清脆的笑聲猶如銀鈴一般:我又不是來審訊犯人,我都不緊張,你也放鬆點。 謝國棟自知自討沒趣,既然衛玉英把話挑明瞭,也就識相起來,眼前的這位女子顯得知書達理,自己也沒必要擺出一本正經的樣子,於是聽從了玉英的建議,隨即坐下。 衛玉英:你就不想瞭解一下我嗎? 謝國棟:姑娘請說。 衛玉英呵呵一笑:你和他們不一樣,顯得有一些木納。 謝國棟:他們指的是誰? 衛玉英:就是那些大老粗,你們的同志,最近經常有人要給我做媒,都是一些首長幹部,一見到我個個都可威風了,跟我談淮海戰役消滅了多少敵人之類的話。 謝國棟:那玉英姑娘有沒看上中意的。 衛玉英:不是我看他們中意不中意,是我壓根都沒正眼看過他們。 謝國棟犯著嘀咕:這又是唱那出? 衛玉英:我不喜歡帶兵打仗的,到是喜歡像你這樣肚子裏有墨水的。 謝國棟謙虛道:我哪有什麼墨水,文不能之乎者也,武又不能定國安邦! 衛玉英:你們的劉雲同志找過我,也跟我提起過您曾經在北平國統區所做的地下工作,你是北平和平解放的功臣,劉雲同志希望我加入到你們組織當中來。 謝國棟:他們是怎麼知道你,怎麼找到你的? 衛玉英:這事是方孟豪告訴劉雲的,孟豪說他去香港之前,唯一放不下的就是姑爹,臨走前託付劉雲,希望我能跟你在一起。說完,玉英的臉頰泛起一陣紅暈,顯得有些害羞。 謝國棟:好呀,你們是在聯合瞞著我。 衛玉英急忙問:你這話是什麼意思,怎麼又扯到我們瞞著你了? 謝國棟:難道我跟你之間的關係就一定要把組織捆綁牽扯進來嗎?難道我就沒有選擇婚姻的自由嗎? 衛玉英嘟著小嘴:你有選擇的權利,我有追求的權利,解放軍同志。 謝國棟:一個行將就木的老朽哪敢配得上你。 衛玉英:那你敢正面回答我幾個問題嗎,你答的上來我就證明你說的是真話。 謝國棟:那你問吧。 衛玉英:方行長和陳小雲你怎麼解釋,還有江南文宗錢謙益與柳如是的白髮紅顏愛情你又怎麼解釋? 謝國棟一時沒了主意不知道該如何回答衛玉英,只能惺惺作態吞吞吐吐道:我不是方步亭,也不是錢謙益。 衛玉英:那我可以做你的杜麗娘。我知道你還想著你的亡妻,你就把我當作她便是了,我想她在九泉之下也會瞑目,還有你的女兒一定會在天堂裏感到欣慰,你有了我等於有了說話的伴兒了。 此刻的謝國棟聽完衛玉英這番話之後,眼眶濕漉漉的泛著紅潤,他強行抑制住自己的淚水感歎道:容我在想想。 衛玉英:你想哭就哭出來吧! 只見衛玉英冷不防站起身來,一把抱住謝國棟的頭紮進自己的懷裏,此刻的謝國棟心中突然有了一種被情感釋懷的溫暖,眼淚撲簌簌地掉了下來,沾濕了衛玉英的衣襟...... 第六回:精銳部隊蓄勢待發,以戰養戰計畫泡湯 粟裕費心擘畫的八個軍,共計五十萬人,正準備雪恥當年第28軍在金門一役中慘敗的恥辱,誰曾料想,朝鮮半島的戰火很快燒到了中朝鴨綠江邊上,美國第七艦隊進駐臺灣海峽,朝鮮戰事全面告急,粟裕原本打算從英國方面訂購的兩艘戰列巡洋艦此刻化為泡影,此時的粟裕舊疾復發,他意識到時機已過,自己已無力擔當解放臺灣的重任。 陽明山上的總統官邸,蔣總裁召見了俞大維、胡璉、陳誠、孫立人四人,會上蔣總裁發表講話:各位同仁,現在局勢出現轉機,7月5日,美軍第24師第一團在鳥山投入作戰,我們的精銳52軍已經蓄勢待發,這次來只是想知道你們的態度。 陳誠:不是上次會議上已經明確了第52軍入朝作戰的方案了嗎? 蔣總裁:可是你們的意見不統一。 胡璉緊接著說:我擔心的還是美國方面是否會臨時變卦。 蔣總裁:麥克阿瑟倒是有明確表過態支持我們入朝參戰,現在是杜魯門跟我打起了退堂鼓致電我不要出兵,我是騎虎難下左右為難,不知如何是好。 孫立人站了出來:依我看既然美國方面有意見分歧,我們可以先斬後奏先出兵朝鮮,既成事實;也好封住哪些反對我們出兵朝鮮的美議員嘴巴。 蔣總裁:你提的這條建議我是有想過的,我想派出52軍去朝鮮,關鍵是我們現在急需得到來自美國方面的軍事援助,我想派顧維鈞去東京跟麥克阿瑟面談,希望他能夠說服杜魯門總統,給我們一批美式裝備。 俞大維:上次葉飛的第28軍攻佔我金門古寧頭一帶,我軍勉為其難擊退敵軍,就怕他們捲入重來。駐守臺灣的兵員本就不多,何況52軍是我軍的精銳,打光了誰來保衛臺灣。即便有美國人的第七艦隊這塊盾牌,那也只是用來守臺灣而不是金門,美國人一直想讓您放棄金門固守臺灣,若現在我們派兵去朝鮮,對岸若突然襲擊金門,恐怕金門會守不住,美國人的飛機上次轟炸了廈門七天七夜,也沒打壓住共軍的氣焰。 蔣總裁:你們的意見我都會斟酌的,你們先回去做好戰爭動員準備。 蔣總裁一心向戰,黨內的意見卻分歧嚴重,主戰派和主守派各自都有相應的道理,出兵朝鮮反攻大陸的計畫實際實行起來充滿變數,對蔣總裁而言,他更為關心的是美國人是否能夠同意他遞交給美方的“以戰養戰”最新計畫,以此作為52軍出兵朝鮮的前提條件,而美方則需要給予一定數量的軍事裝備作為籌碼交換。 會議結束完之後,蔣總裁又私下接見了蔣建豐:蔣建豐你覺得我們現在當務之急是做什麼? 蔣建豐:父親,我覺得您現在當務之急不是出兵朝鮮,也不是去獲得美國的什麼軍事援助,而是肅清內奸,整頓新幣,確保我黨在臺灣的執政基礎,現在全民厭戰,我們若能用和平換時間,將來收復失地也未嘗不可。 蔣總裁:那依照你的看法,我們接下去該怎麼開展工作。 蔣建豐:我打算組建一支海龍特種兵部隊,配合胡宗南所在的浙江大陳島餘部,開展敵特偵查工作,借此打通海運物資通道,把從大陸來不及帶走的物資借道輾轉至香港然後運抵臺灣。我已經重啟“孔雀東南飛”計畫,打算重組鐵血救國會。 蔣總裁:想法是好,有什麼阻力嗎? 蔣建豐:我需要肅清內奸,這樣才不容易重蹈當年在上海打老虎時期的慘痛教訓。 蔣總裁:孔令侃去了美國,杜月笙去了香港,他們已經阻礙不了你的幣值改革,我們剛來臺灣不久,對經營臺灣還很生疏,臺灣比大陸形勢更加複雜嚴峻,我們黨內還有許多反對我蔣總裁的異志人士,他們很有可能就是敵人的間諜,甚至這些人就在我們的身邊,你要想辦法把他們揪出來,還有臺灣島內的台獨分裂勢力不容小覷,我們現在是腹背受敵,四面楚歌,各種勢力都跟我們作對,這擔子落在你肩膀上不輕鬆呀。 蔣建豐:孔杜二人雖已不在臺灣,然而他們在香港離岸市場存有大量黃金和美鈔,CC系還暗中勾結地方流氓,倒賣臺灣的米糖、礦產等物資運往大陸,這種倒賣物資的行徑不就是變向通敵嗎? 蔣總裁:黨通局做的事情我也是看不慣的,不過他們還有利用的價值,他們在香港的特務機構已成氣候,你不是說要把來不及從大陸撤走的物資秘密通過香港輾轉至臺北嗎?現在正好是利用他們的時候...... 蔣建豐:父親我看他們是沒有任何利用價值了,陳果夫和陳立夫他們的心根本不在臺灣,更何況二人早已經做好了離開臺灣去美國的打算,乘他們在島內立足未穩應該早日拔掉他們在黨內的耳目。 蔣總裁:如果沒有他們那香港由誰來指派,存在香港的資金又該由誰來負責運抵臺灣? 蔣建豐:我會讓鐵血救國會負責香港離岸市場的資金調配工作,趁機取締黨通局在香港的特務組織,現在不是北伐時期,我們振臂高呼民眾會一呼百應,堪亂時期人心思變,今天會出一個“陳儀”明天就會有下一個...... 蔣總裁:這事容我斟酌下。 蔣建豐:父親您別再猶豫了,一黨多派的局面在臺灣必須要有所改觀,你不能縱容政學系和中統的人都擠在窩裏鬥,我們已經在大陸有過失敗的教訓,就不能一而再,再而三的錯下去。 我們現在跟杜魯門關係搞不好是拜他們所賜,美國總統大選時,他們以你的名義曾送金錢給杜魯門的競爭對手杜威助其競選,這才導致我們在杜魯門面前抬不起頭來。天下沒有後悔藥,228事件就是血的教訓,現在只有委以我重任,才能力挽狂瀾爭取民心。 蔣總裁: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你要怎麼做就放手大膽的去做,我讓毛人鳳的保密局和國防部都聽你調遣。 第七回:梁複生抒鬱勃之氣,蔣建豐論黃埔精神 自從來到臺灣,梁複生卻終日鬱鬱寡歡,忽有一日,胸中的一團鬱勃之氣讓他有感而發,於是找來文房四寶,攤開筆墨紙硯,寫下楷書:神州禍亂何時歇,今日吾曹皆苟活。 “好一個吾曹皆苟活”,梁複生猛然抬頭,只見蔣建豐站在窗外,兩人面面相覷,梁複生趕緊去開門鎖,迎接蔣建豐的到來。 蔣建豐料著複生沒有吃飯,便叫秘書去附近的飯館叫了幾樣菜來。複生因屋內天氣悶熱,不大吃酒,止飲了一杯便放下杯子,又從自己的屋內拿出自己炒制的大麥茶改換喝起茶來,二人促坐談心,又淺斟低酌了一會。 蔣建豐:複生我今天是來專程看望你的。 梁複生:我是戴罪之人,何足掛齒。 蔣建豐:看你還是憂國憂民之徒所以前來走訪,有沒有想過回到鐵血救國會繼續開展革命事業。 梁複生:我只想從操就業,做我的學問,教我的書。 蔣建豐:我贊同你的想法,只是現在正值用人之際。 梁複生:士之讀書治學,蓋將以脫心之智於俗諦之桎梏,你們兩黨之爭,我不管選擇哪一個黨對我來說都是一道枷鎖,要想讓自己靜下心來讀好書做好學問唯有遠離政治漩渦才能脫心之智於俗諦。 蔣建豐:愚蠢!你以為你這樣就可以袖手旁觀嗎?“大丈夫不做事則已,做事則磊磊落落了,一死何足惜。各國變法,無不因流血而成。今日中國未聞有因變法而流血者,此國之所以不昌也。有之,請自嗣同始。” 梁複生兩手捂住雙耳,面目猙獰痛苦萬分,大喊道:夠了,我不想聽這些...... 蔣建豐:我只希望你振作起來,重新加入鐵血救國會。 梁複生:難道我害死的人還不嫌多嗎?我不想再讓無辜者白白送死。 蔣建豐:我現在能用的人就只有你了,我就看在全體臺灣人民的情面上幫我下。 梁複生:好一個看在人民的情面上,臺灣是光復了,然而百姓的苦難歷史還遠未結束,哪些所謂的黨國菁英在臺執政時期管制米糖業借此大發橫財,原本以為黨內的大佬能夠為臺灣謀福祉,到頭來卻比土匪頭子還要蠻橫,比日治時期更為酷吏,米業商號受到稅員敲詐,堂堂的國家公務人員居然強行搜刮走米行的糧食,各政府機關濫用親信,一些崗位還頂了本省人的工作機會,還不讓分發米糖給臺灣民眾吃。不僅如此,還把民眾的糧食都統統收走倒賣出去,兩邊都發了橫財,抗日時期我在重慶最苦的時候,空襲最厲害的時候米還有國民政府配給,日本人打敗了輾轉到了北平,原本以為可以過上好日子,沒想到內戰又開始,還不到半年時間,全國的物價飛漲,臺灣的米價漲了56倍政府卻置若罔聞,民眾怨聲載道,稱只見物價漲卻不見薪水漲,臺灣這副爛攤子到底什麼時候收拾?民眾都不指望你們,你還指望區區一個鐵血救國會能夠力挽狂瀾嗎? 蔣建豐:當務之急是需要你這樣的菁英去治理好臺灣,現在不是發牢騷的時候,我最近在研究為什麼我黨會在大陸兵敗如山倒的原因,細細琢磨,歸納幾點無非是結黨營私阻撓了幣制改革,我們要改變黨爭的局面,絕不允許自己人搞垮自己人,所以父親指示我儘快徹查CC系,正打算把黨通局縮編為內政部調查局,其他的諸如政法系、保密局將來會視情況裁撤。我今天把話撂這兒了,就看你願意不願意跟我趟這灘渾水。 梁複生:在趟這灘渾水之前我不得不說國家經濟實屬崩潰,我不希望台幣重蹈金圓券覆轍,現在當務之急唯有打擊走私,穩定米價。有國有家者,不患寡而患不均,不患貧而患不安,解決了民眾的焦慮,社會秩序就會恢復正常。 蔣建豐:說得好,看來你最瞭解臺灣人民迫切想要什麼,我想讓你起草關於臺灣土地改革實施方案,讓人人都有飯吃,實現先總理“耕者有其田”的遺願。 梁複生:方案無需起草,我已經把策論稿件放於書櫃之中,等回去之時捎帶走就行了。 蔣建豐:除此之外,我還想派你去香港走趟。 梁複生:去香港做什麼? 蔣建豐:你還記得民國36年華南鎢砂走私一案嗎? 梁複生:知道,當時各報均有揭露此事卻沒有人敢於起底真相,我記得當時資源委員會曾登報說明概況,說是只有甚少部分走私,若有所屬人員參與或協助走私,決立予嚴厲懲處,依我見解,我看是資源委員會中飽私囊,賊喊捉賊。 蔣建豐:看來什麼事情都瞞不過你的眼睛,在穗的資源委員會確實侵吞了一批鎢砂,侵吞數額估計有數十萬噸之巨,這背後又牽扯到宋子亮的孚中公司以及孔令凱的揚子公司。香港是華南各類走私物資的中轉站,四大家族依靠香港倒賣走私物品屢見不鮮,其背後都有見不得人的光彩,他們眼中早已經沒有了黨紀國法,只要有錢賺,他們才不管買主是誰,根據情報顯示,他們和日本人、美國人、地下黨人都有生意上的來往,臺灣的米糧糖油等民生物資就是被這群人倒賣到世界各地的。 梁複生:怪不得臺灣人民如此痛恨我們,既然你都早已經知道內幕,為何不讓當時的警備部緝私大隊插手過問這件事? 蔣建豐:我黨派系林立,大家彼此相互利用罷了,所以父親才如此縱容他們,後來發現老虎的胃口是越來越大,以至於養虎為患反受其害。當年我在上海打老虎的時候可以得罪杜月笙;何懼矣孔祥熙的大公子孔令侃;唯獨繞不過“姆媽”,她給我設置了一道無法逾越的障礙,她說我們不能手足相殘,在她的包庇下,孔令凱等人更加放肆,姆媽的插手無異於給父親一記難堪,我在上海打老虎只能無疾而終,提前宣告失敗。 蔣建豐又繼續說道:改革勢必會觸動部分人的利益,難免遭遇阻力,縱覽戊戌變法,之所以困難重重,無非是觸動了當時士大夫階層的利益,比如廢除八股取士制度無異於得罪當時全天下的讀書人,他們唯一能夠賴以做官的途徑就只有八股科舉,不繼續改革也不行,不改革社會就會弊端叢生,所以改革需要時間表,唯有循序漸進才是出路。 梁複生:只靠洋務運動是根本無法改良中國落後的局面,而且改革會遭遇到來自利益集團的阻撓,那樣一來只會拖延時間。 蔣建豐:這正是改革的痛處,如果你是當時的梁啟超、康有為等人你會怎麼做? 梁複生:我會在政經上下一番功夫,以經濟改革推動政治改革,先從經濟著手,比如說興修鐵路。 蔣建豐:實業報國想法是好,清朝光緒年間臺灣巡撫劉銘傳自籌款項修建了臺灣有史以來第一條鐵路,然通車前劉銘傳既以離任,後來這條修好的鐵路完工後便廢棄不用,劉銘傳一生都在為這條鐵路嘔心瀝血,到頭來卻留給了日本人。 梁複生:自己造的鐵路最後給了別人,你想說明什麼問題? 蔣建豐:我想說不同的掌權者他們對權利的認知各不相同,同樣是掌權者,有些人心系國家為民辦了大好事,但對於大多數想做官的人來說,他們做官的目的無非只是為了求得功名利祿。劉銘傳、林則徐都是為數不多的愛國志士,他們廢禁鴉片、興修鐵路,本是為民謀福祉,然而他們在為民謀福祉的同時觸動了當時權勢者的利益,這些人財大氣粗,他們是阻礙改革蹇滯不前的罪魁禍首。 梁複生:所以說改革者自身必須強大起來,不然無異於以卵擊石。 蔣建豐:回過頭來說說我們這個黨,環顧我黨的青年才俊,能有幾個像你這般有遠見卓識的,現在的青年個個都老氣橫秋城府極深,他們不會躊躇滿志的去推動黨務改革,所以我想請你破這個僵局;若沒有繼承者付諸於實施,即便有像劉銘傳這樣碩果僅存的雄才大略者也都無濟於事。劉銘傳就是活生生的例子,本來興修鐵路是一件利國利民的好事,但是繼任者不去啟用它,就會演變成為勞民傷財的禍事,最終臺灣碩果僅存的一條鐵路拱手相讓他人,淪為日本人的囊中之物,豈不悲哉。 蔣建豐沉思片刻又說道:我再舉一個例子,鄭和七次下西洋,前六次都是在永樂年間完成,當時鄭和下西洋得到了永樂皇帝的大力支持,後來居上的皇帝為了鞏固皇權下令“片板不得下海”重新實行了封海鎖國政策,不僅如此還焚毀了鄭和下西洋的航海日記,永樂皇帝畢生想要開拓海疆的宏圖偉志就這樣被繼任者枉費了,從此明王朝一蹶不振,而西班牙的航海家卻憑藉明朝鄭和時期發明的陀螺儀發現了新大陸,從此歐洲諸國開始走上了海上強國之路。 梁複生:是的,必須繼任者前赴後繼的去實現前任留下的任務指示,才能真正轉化為成果造福桑梓,若後繼者無能,所創成果就只能白白的付諸東流。 蔣建豐:白白的付諸東流倒算是好的,更有甚者打著利國利民的幌子,時隔不久拆了造又造了拆,周而復始的重複建設,不僅浪費了國家大量的人力物力不說,硬是把三座大山壓在了人民的頭上,諸如孔令凱之流,他們利用權勢為虎作倀,完全不顧黨紀國法,自己以權壓法,以言代法,排擠其他跟他有利益關聯的商號,他們壟斷市場哄抬糧價不說,唯恐天下不亂,你讓人民怎麼能夠信服。 梁複生:人民已經忍無可忍無須再忍...... 蔣建豐:說的好,所以我們才需要貫徹三民主義,才需要提倡國父精神不死這一不朽的信念,沒有信念下麵的人就不會真心的去貫徹,沒有人去貫徹,任何好事就會變向淪為壞事。 梁複生:您語重心長的跟我說這麼多話我很感激,您這番話我會銘記於心。 蔣建豐:很好你已經想通了,那你應該知道接下去我們該怎麼做了吧? 梁複生:聽您的吩咐。 蔣建豐:重複一遍我們的黃埔精神...... 梁複生昂首挺胸雙腳併攏大喝一聲:親愛精誠,團結合作,衛國愛民,不怕犧牲。 蔣建豐:很好,士氣上來了,在去香港之前,我延攬了一批人才帶你去見識一下,明天上午九點,我們從基隆行轅官邸出發...... 第八回:謝梁二人喜結良緣,訓練中心開筵設酒 早上九點豔陽高照,蔣建豐帶著梁複生一行人從基隆出發準備行將至臺中“成功嶺”,到了晌午時分,忽見天空中烏雲遍佈四野,黑霧鎖罩長空,刷剌剌漫空幛日飛來,歘啦啦狂風大作,烏隆隆雷聲哄鳴,瓢潑大雨傾注而下,擊得芭蕉葉聲聲作響。 這樣的氣象條件對於行軍是極其不利的,汽車行至山路地帶,眾人聞得一聲巨響,蔣建豐大喝一聲:不好,山上有泥石流。 訓練有素的汽車兵見情形不妙,急忙刹車,一行人棄車落逃,好在泥石流沒有砸中要害,行車軍需用品均無耗損,真是不幸中的萬幸。 好在只是一堆山石淤泥堵住了道路,人員沒有折損。 蔣建豐命令憲兵連:趕快清除前方的路障。 梁複生:此地不能羈留太久,現在狂風暴雨霹靂交加,河水漫漲泉水橫溢,前方恐有不測...... 蔣建豐:大風大浪你我都經歷過,死亦何懼,老天爺眷顧我們,放心此去必能逢凶化吉。 梁複生:既然不聽我勸告,也罷我就捨命陪君子。 有士兵來報:報告建豐同志,前方路障已被清除。 蔣建豐:大家都上車......聽我命令保持好車距......出發...... 臨近傍晚時分,汽車行至臺中成功嶺,成功嶺在日治時期原為日本賽馬場,臺灣光復以後接收為成功基地,之後成為“成功嶺訓練中心”,是陸軍新兵訓練的地方。 雨過天晴,天空中出現兩道霓虹煞為壯觀,一行人不得不駐足欣賞此番美景。 梁複生讚歎道:長虹貫夕陽......真乃綺麗仙境......人間天堂! 蔣建豐吹了集合口哨:大家集合! 一行人自發列隊完畢,等待蔣建豐訓話。 蔣建豐喊話:立正......稍息......這次來成功嶺不為別的,就是想對世人傳遞一個訊息,鐵血救國會今天復活了,這裏是陸軍的新軍大本營,在這裏你們會見到新戰友。 只見蔣建豐雙手合掌“啪啪”兩聲作響,新軍宿營裏走出四位新兵戰士,三男一女,其中女士兵雙眼被黑布蒙住,辨認不得。 蔣建豐:我先來介紹下這四位,我叫到名字的出列,俞小明...... 俞小明大呼一聲:有! 只見他雙腳併攏憋氣收腹,行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蔣建豐:俞小明——原淞滬警備部水上稽查大隊大隊長,現任鐵血救國會稽查大隊大隊長。弗蘭特出列...... 只見弗蘭特左腳向前一步邁進。 蔣建豐:弗蘭特——斯坦亨特利號船長,是我的國際友人,現任鐵血救國會稽查大隊中隊長。林增輝出列...... 林增輝緊接著向前邁進一步。 蔣建豐:林增輝——原監察史署秘書處秘書,現任鐵血救國會稽查大隊小隊長。最後一位女同志我想請我們的梁複生先生揭開她的眼紗,請他喊出姓名。 梁複生目不轉睛地盯視前方,眼前的這位女士仿佛自己似曾相識,梁複生心中默念:我是不是幻覺,她怎麼那麼像我的學生謝穆瀾。 梁複生顯得猶豫不決,他開始挪動步伐慢慢向她靠近,漸漸地......漸漸地......他走到了神秘女子的面前。 梁複生回過頭來瞅了一眼建豐同志,不遠處大家都在見證這一激動人心的時刻,蔣建豐落下話來:複生,揭開眼紗吧! 梁複生顫抖著雙手,戰戰兢兢的揭開了神秘女子的眼紗......此刻他無法相信自己的眼睛,眼前的女子和謝穆瀾同有一對新月眉,一副瓊瑤鼻,特別是那雙朦朧星眼璀璨奪目,這分明是謝穆瀾的標誌。謝穆瀾直勾勾的注視著梁複生,梁複生的瞳孔中則顯現出風中搖曳的“穆瀾仙子”,好一個眾裏尋他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謝穆瀾毫髮無損的活脫展現讓梁複生驚愕不已。 梁複生一把將其摟住,哽咽道:穆瀾......穆瀾......你還活著......你還活著...... 看到梁複生見到自己如此激動,謝穆瀾內心深受觸動,只見她眉斂湘煙,眼含秋水,似有許多幽怨說不出來,覺得眼圈兒一紅,那淚珠猶如斷線珍珠一般落了下來,穆瀾拿出手絹低頭拭淚,那神情態度猶如雨打桃花風吹楊柳,穆蘭哽咽道:先生不要哭了,穆瀾還活著,穆瀾不會輕易的就這樣死了。 另梁複生生疑不解的事情是,謝穆瀾明明躺槍中彈卻為何奇跡般生還,這其中到底又發生了什麼事情,這裏面的奧妙值得梁複生探河窮源,剝蕉至心。 然而這裏人多口雜,一時半會也說不清楚,梁複生尋思著私底下再和謝穆瀾談談,以便好從謝穆瀾口中問津具體事情的經過。 此時此景周圍人也深受感動,眾人高呼:在一起!在一起! 梁複生拉著謝穆瀾的手二話沒說,兩人一起徒步來到蔣建豐跟前。 俞小明說道:好一對鶼鰈情深的小情侶,不如大家成全了他們吧! 眾人哈哈大笑起來...... 被俞大隊長這麼一鬧騰,梁複生和謝穆瀾只能面面相覷,彼此答不上話來,此刻謝穆瀾臉上迸出兩朵桃花來,心中不由得小鹿亂撞,一輪紅潮暈頰顯得極為羞澀! 這時蔣建豐發話了:大家集合,速度快......立正......稍息......這裏是成功嶺新兵訓練營,當你們踏入成功嶺這一刻起就意味著你是一名真正意義上的軍人,有些人是帶著苦衷跟我來到臺灣的,你們有的上有八十老母下有嗷嗷待哺的三歲小兒,你們當中又有多少人自從入了行伍以來就從未回家盡孝,未盡孝道的都給我抬起頭聽著,既來之則安之,把你們的相思,把你們的淚水暫且咽進肚子裏去......鹿死誰手尚未定,用不了多久我們就能重回大陸,給我三年......三年時間......我一定不辜負大家的期望。 眾人耷拉下頭,神情頗為沮喪,林增輝站出來說道:大家要振作起來,不要被眼前的困難所唬嚇倒,我們要慶倖自己還活著,絕不能辜負哪些長眠於地下的袍澤弟兄,他們是回不來了,但是我們卻要更加堅定的活下去,替他們完成生前未完成的遺願。我提議大家喝盞熱酒,同時也敬一敬我們泉下有知的死難弟兄,希祝大家共赴國難,早日能夠犁庭掃穴,以靖中原。 只見林增輝不一會兒功夫提著一缸子酒來到眾人面前,酒水嘩啦啦的灑在碗中,夕陽落下,一輪斜月又悄悄掛起,斜月化成蛟龍遊衍於內泛起金波。見此番景象,眾人二話不說,紛紛端起碗來一飲而盡,眾人興致齊呼:快哉快哉! 蔣建豐此時發話:乾脆來一個酒足飯飽,大家隨我一同進入行軍大營,也好早日架起火灶把飯做了,隨即另炊事班宰羊殺豬,鬧騰得像過大節似的。 眾人紛紛踏至帳中,入席就坐,只見桌上擺滿了各色點心與水果,不一會兒功夫,各色菜品粉墨登場,有烤全羊、烤乳豬、燒素鵝......等等 眾人你伸手來我伸胳膊,揀攢最嫩的肉先下手為強......個個吃得不亦樂呵。 正當大家吃得不亦樂乎之時,只見蔣建豐突然捏著喉嚨咳嗽一聲,眾人見狀紛紛放下碗筷。 蔣建豐說道:根據《戡亂時期陸海空軍軍人暫調條例》在訓和現役軍人不得婚配,不過這次情況比較特殊,我宣佈梁複生和謝穆瀾正式結為連理,這是軍令! 梁複生正要出列問蔣建豐這是哪門子決定時,蔣建豐早已經洞察到此刻梁複生會有所反應:複生你不要出來說話,我只想問問謝穆瀾,你對這樁婚事怎麼看...... 謝穆瀾內心竊喜大聲說道:我沒有異議...... 梁複生扯了下謝穆瀾的衣角,私下竊語道:穆瀾你可要想好回答,這裏不是學校是行軍大院,不能隨便口無遮攔想說啥就是啥。 蔣建豐注視著梁複生:複生你在和穆瀾說什麼呢?她已經認我做大哥了,長兄為父,老嫂比母,這裏我最大,何況穆瀾的父親不在,我就替她做主了吧! 梁複生:這......你不是在為難我嗎? 蔣建豐:這裏又沒有人跟你搶謝穆瀾,你不要我就把她許配給別人。 謝穆瀾努著嘴巴憤怒道:虧我叫你一聲大哥,你怎麼恬不害臊,我不是頭牲畜,想把我賣給誰就賣給誰! 蔣建豐:複生,你也看到了,小妮子生氣了,我知道你對謝穆瀾是有感情的,大丈夫也是需要感情滋潤的,何況我這次叫你去香港走一遭,就是希望你和穆瀾已夫妻的名義去香港開辦運輸公司,也好掩人耳目。 梁複生默不作答...... 謝穆瀾站出來說道:先生既然不說話就代表同意了! 蔣建豐:諸位,今天之所以我要款待大家,其一是為了犒勞大家多年浴血奮戰,其二就是祝福梁複生和謝穆瀾今日修成正果結為連理,今天是我事先安排好的喜宴,也好讓大家在軍營裏作樂一番! 弗蘭克說著蹩腳的中文:大家都一起來為我們的梁複生先生和謝穆瀾女士乾杯,祝願他們水乳膠漆! 俞小明接過話來:弗蘭克你成語沒學好,應該是新婚快樂,水乳膠漆還在後頭...... 眾人哄堂大笑起來,這個弗蘭克實在是太幽默了。 在眾人的簇擁下,梁複生和謝穆瀾被推搡至前臺,蔣建豐既然為謝穆瀾保了媒,梁複生不敢再三推辭,也就欣然接受了這樁婚事,何況梁複生心裏早已經對小妮子產生了情愫,謝穆瀾可謂“命大做人”,好歹沒有留下什麼遺憾,終究是和梁複生在一起了。 眾人喜聞見禮樂手吹著嗩呐跟在新人後頭,在禮樂炮鳴聲中,結婚儀式正式開始,只見俞大隊長擔任起本次現場婚禮的司儀,按照中式傳統,新人必須舉行合巹儀式方能禮成,俞大隊長又從伙夫那邊問津來一只匏瓜,當著眾人的面把一個匏瓜剖成兩個瓢,俞大隊長一手端著酒壺一手向兩個葫蘆瓢斟酒,梁複生和謝穆瀾各拿起一個瓢,先面向眾人致敬,緊接著二人兩臂彎曲交叉呈攬月狀,雙雙吃下對方遞予的交杯酒,就此結為連理,留下軍中一段風流佳話。 第九回:謝穆瀾枕邊鶯聲泣露,梁複生燈下驗對槍傷 蔣建豐吩咐手下騰出一間營房,用作梁複生和謝穆瀾的婚房,梁複生和眾人酒酣耳熱之際,突然站起身子,梁複生兩手作揖,嘴裏念叨:承蒙建豐兄厚愛,今日有幸和穆蘭結為夫妻,我無甚感沛,您大恩大德,我複生這廂有禮了。 蔣建豐:複生,這是為兄應該做的,你都三十老幾的人了,總不能一輩子孑然一身。 梁複生:當年我赴美留學,一心向學,希望早日學有所成報效祖國,建豐兄對我有知遇之恩,我未曾辜負他的栽培。 眾人見梁複生面紅耳赤,以為他不勝酒力,蔣建豐使了一個眼色給俞大隊長,俞大隊長是何等聰明的人,他站將起來說道:我看時間不早了,大家都回營房睡了吧! 大夥兒也都知趣,紛紛走上前來和梁複生握手道別...... 眼看酒闌人散,趁著暮色已晚,梁複生就此告別蔣建豐和俞大隊長等人,自己乘著醉意踉蹌直入洞房,謝穆瀾見到梁複生滿身酒氣,深怕他醉倒摔著,掇了一條凳子喚他坐下,只見梁複生看都不看,直面朝著謝穆瀾身上撲來,謝穆瀾嬌小的身體那能承受得住,腳後跟只能順著身體慣性退到床枕邊上,還沒等她立足站穩,梁複生身體順勢向前傾,謝穆瀾應聲倒在床上。 面對如此美眷,梁複生動輒春心,自己半生不近女色的誓言今朝也給破了,梁複生身體壓著謝穆瀾不放,謝穆瀾一動不動,任憑梁複生擺弄,謝穆瀾哪有見過平日裏斯斯文文的梁複生今日裏會像頭餓狼一般對待自己,謝穆瀾蹙著眉頭鶯聲泣露,任由梁複生不依不饒的百般使喚。 梁複生抱著軟玉溫香的謝穆瀾,不覺酣暢淋漓,謝穆瀾則赤身通體的依偎在梁複生的懷裏,兩人不一會兒功夫又去被中纏綿,又鑽出頭來枕邊綢繆,說盡了山盟海誓...... 到了夜半三更,四壁蛩聲不絕,謝穆瀾睜開惺忪的眼睛,發現梁複生正獨自仰望天窗,謝穆瀾問梁複生:在看什麼呢? 梁複生腦袋枕著雙手說道:轉眼又到了中秋節,你看今夜的月亮和往年的大不一樣...... 謝穆瀾不解的問:有啥子不一樣,我怎麼看不出來? 梁複生嘀咕道:今年的月亮不大不圓不白,而且顏色泛著血光,這是不吉利的徵兆,恐於對你我有血光之災,上蒼垂憐我們,好不容易把你從鬼門關救了回來,我生怕會給你帶來更多的禍端,俗話說月有陰晴圓缺人有旦夕禍福,不代表今後我們沒有劫數。 謝穆瀾聽了這番話顯得有些不開心,努著嘴說道:你真杞人憂天,我不是好好的活過來了嗎? 梁複生:穆瀾你說我們之間的姻緣是由月老註定的嗎? 謝穆瀾撲哧一笑:那是當然,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月老已經用紅線把我們緊緊的捆在了一起! 梁複生奮臂抱住謝穆瀾,生怕失去她,謝穆瀾擦拭掉梁複生臉頰旁的淚珠,不解地問:你怎麼哭了? 梁複生:你本是我的學生,照理說我不能對你有非分之想,而且我的身份特殊,你跟我在一起不會有好的結果。 謝穆瀾:我們本是同命鴛鴦,既然有緣就別說這些喪氣的話。 梁複生:讓我仔細看看你肚腩上的槍傷。 謝穆瀾披上衣裳,點了一盞煤油燈,指著自己的腹部說:喏!你看,子彈就是穿進這裏鑽到我的肚子裏面的。 梁複生依稀看得謝穆瀾肚臍旁邊有顆黃豆般大小的圓眼凹陷,梁複生看了甚是心疼,摸著彈坑處問穆瀾:子彈從這裏穿進來有多疼? 謝穆瀾說道:哪有不疼的道理,只覺得肚腸抽搐個不停,整根肚腸像是泡在100攝氏度的熱水裏沸煮翻騰,直疼的人氣都喘不上來,很快疼痛又湧上心頭,眼前漆黑一片自己什麼都看不見了,後面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 梁複生:那又是誰把你搶救過來的呢? 謝穆瀾:這個我就不太清楚了,總之等我醒來就發現自己躺在病床上,而且還被帶到臺灣來救治,護士班長跟我說,我已經昏迷了快一年了。 梁複生:看來是建豐兄撿回你一條命,另我頗感費解的是徐寅明明要置於你死地,又是誰有這個膽魄能夠瞞天過海,騙過徐寅這個老狐狸把你營救出來?而且當時你失血過多,離最近的醫院開車都要半個時辰,若當時搶救不夠及時的話你是註定熬不過來的,這裏面一定有蹊蹺,改明兒我問問建豐兄。 謝穆瀾:我問過蔣建豐大哥,為什麼要救我?又是派誰救了我? 梁複生:那他怎麼說? 謝穆瀾:蔣建豐大哥說這個世界上有許多事情諱莫如深,必須緘默其口,讓我不該問的別問。 梁複生:看來他不是一般人。 謝穆瀾:我醒來的當日,他就來看過我。 梁複生:那他跟你談了些什麼? 謝穆瀾:他只關照了我一下,我當時沒有理他。 梁複生:為什麼不搭理人家 謝穆瀾:我當時還在生氣,生你是國民黨的氣,當然我對他也沒有好印象,後來我想通了,其實不管什麼黨,只要真心能夠為人民辦事都是一樣的。 梁複生:你不是說我們的黨是白眼狼,吃喝都是人民的,還發行金圓券打白條不用還人民的錢嗎? 謝穆瀾睜著兩只烏溜溜的大眼睛,一副不容置疑又天真無邪的表情愈發顯得好笑,沉吟片刻之後她又繼續振振有詞地說道:但是你們當中也有好人,孟偉哥曾經問我同學們怎麼看待國民黨,是不是國民黨在我們眼裏都是壞人,我說不是,國民黨也有好人,比如大哥,他心裏只裝著人民,還有...... 梁複生用舒緩的口氣繼續問:還有什麼,穆瀾你繼續說下去。 謝穆瀾深情的凝望著梁複生:還有就是先生您!您和大哥一樣都是好人! 梁複生:還叫我先生,該改口了。 穆瀾羞紅了臉,喃喃說道:那我就叫你複生哥吧! 梁複生摸了摸謝穆瀾的臉蛋:你這張熱乎乎的小臉蛋都可以去孵雞蛋了 穆瀾羞雙手捂住眼睛,偷出一條細縫來說道:就你使壞...... 梁複生摟住謝穆瀾:我本心系國家,卻留戀人間美色,此去恐怕凶多吉少。 穆瀾輕皺娥眉,依偎在梁複生的胸口:我已經是死過一次的人了,本應該挫骨揚灰,只是留戀哥哥,貪點哥哥的愛,前方縱使萬劫不復,我也願意和你一起赴湯蹈火。 梁複生緊緊捏住謝穆瀾的手心,堅毅的表情下麵流下一行熱淚...... 第十回:徐寅貶謫基隆監獄,CC派系勢如危卵 日本佔領臺灣最初三十二年間,純以臺灣為農業殖民地,第一次世界大戰之後才漸有了化學、機械、及水泥等工業之興建,迨918侵華戰爭全面爆發之際,臺灣為前進兵站基地,於是有了工業化臺灣及產業十年開發計畫,因此1931年以來臺灣工業的質與量都有均足發展。 基隆是臺灣重要港口基地,承載臺灣的工業命脈,海道北通上海、天津、大連以及日本等地。西對福州、廈門,南可達香港以及南洋諸國,港的東南西面峰巒疊嶂,形狀相似雞籠,為舊名基隆之由來,到了清同治三十一年才改成基隆,面對如此重要的戰略地理位置,這裏自然有重兵駐屯把守,與此同時,這裏還關押著許多政治犯。 黃蒲誠自從來到臺灣之後,身體卻每況愈下,自知不堪重任,保密局長毛人鳳為了照顧他,姑且把他調配至基隆,任命他做這裏的監獄長,給了他一個清閒的職務,至於徐寅,因為得罪了蔣建豐被貶謫到這裏做了副監獄長。 徐寅對自己的處境甚是不服,好在中統上層的元老為他上下打點,說是用不了多久他就能夠官復原職,希望他暫且能夠委屈求全。黃蒲誠面對昔日亦敵亦友的徐寅成了自己的手下感到尤為棘手,他深知徐寅手段之老辣,為人之陰險,非常人不可企及。 徐寅見到黃蒲誠不得不避其鋒芒,少了往日的威風凜凜,多了幾分八面玲瓏,他深知自己的處境不妙,中統的哪些人勸慰他暫且委曲求全,實屬安慰之詞。實際上他心裏比誰都明白,中統的CC派勢如危卵,隨時都有傾覆的可能,他深知樹倒猢猻散的道理,就連CC派的閣揆陳立夫都在為自己出國謀劃,人人自危的還不只是自己這一系人馬,還有軍部的湯恩伯,聽說都已經在日本買了一棟大別墅。 自從來到臺灣,蔣家就開始對黨內進行大刀闊斧的改革,並且把矛頭指向了中統,蔣總裁要求所有黨員都好好反省,要求每人究其原委寫一份報告,為何國民黨會兵敗如山倒。 徐寅在官場混跡多年,怎能不清楚蔣總裁內心所思所想,臺灣不同於大陸,是蔣總裁最後的根據地,若是無法獨裁統治臺灣,蔣家就得去海外流浪了,因此蔣總裁一定會集權於一身,排除自認為對他構成威脅的人物。 他預感到蔣建豐會借黨內這股整風運動把自己除之後快,更何況當年在上海發生的行總舞弊案,自己曾經指使他人跟蔣建豐暗中角力,以至於蔣建豐深陷當年上海打老虎漩渦中,最終功敗垂成。 徐寅轉念一想:這筆賬蔣建豐一定會記在自己的頭上,如今時不我待,丟了烏紗帽是小事,人頭不保可是大事。 老謀深算的他於是把目光投向了黃蒲誠,徐寅目光狡黠地說道:蒲臣啊!你聽說你肺病又加重了,這對你的身體是大大的不利。 黃蒲誠:還不是這煙癮鬧得心慌。 徐寅:我的小女曾赴東洋留學,學的就是西醫,專治肺癆,要不要讓她來看看? 黃蒲誠:不妨,我這軟如鼻涕弱如膿包的身體早就沒得醫治了,隨它去吧! 徐寅:忘了知會你,我的小女已經來了,就在我的辦公室。 黃蒲誠:喔!另千金都來這裏了,那我到要會一會! 徐寅帶路,黃蒲誠走過蜿蜒曲折的監獄廊道,來到了徐寅保衛科辦公室的門口。黃蒲誠三不知走進門,兩下撞了個滿懷。 黃蒲誠捂著痛處定睛一看,徐寅的女兒這下撞得不輕,只見她風鬟霧鬢,頭髮被撞得散落開來像一朵亂叢中的野百合,美極了;只見她躬起身來,撿起地上的發箍...... 黃蒲誠覺得自己失禮在先,連忙賠禮道歉道:姑娘不好意思,剛從不小心把你撞疼了,實在對不起! 姑娘緩緩直起身來,低顰淺笑說:沒關係,不礙事。 黃蒲誠看得仔細,只見姑娘不施粉黛素面朝天,眉鎖如春,目澄秋水,那粉紅色的臉頰上暈著兩個酒窩,身著一席素白色的低胸連衣裙,腳下襯一雙黑色女士扣帶小皮鞋,生得娬媚出,丰姿絕世,齊齊整整,裊裊婷婷。漢宮飛燕之腰,洛浦驚鴻之影,真是個十全十美、傾城傾國的佳人。 徐寅連忙介紹道:這是我的女兒,名叫徐寶琴,自幼跟著她的母親留學日本早稻田大學,學的是西洋醫學。 黃蒲誠:那就有勞給我瞧瞧,我這肺癆咳嗽的病,有什麼辦法可以緩解下。 寶琴說道:你平日裏都在吃哪門子藥。 黃蒲誠從口袋中摸出一包美麗牌香煙說道:這就是我的藥! 徐寶琴:我看你是沒得救了,有病不吃藥也罷,還弄這玩意,這叫自作孽不可活? 黃蒲誠嘴角撇出幾分笑容來,兩根手指搓撚著香煙在煙灰缸底部打轉,煙就此熄滅:不是廣告說的好,有美皆備,無麗不臻。這香煙和女人本來就是一物降一物,你看這煙盒上的美人又有多少男人能夠戒掉,我即便能夠戒煙,也戒不了像寶琴姑娘這樣的人間尤物。 徐寶琴被說得梨窩發燙,較真的說道:難道我長得好看也要你管不成,難道還要讓我長成你這副病怏怏的模樣不成! 徐寅連忙勸阻寶琴:你這孩子怎麼說話的,什麼作孽不可活,對王獄長態度要放尊重點,不要以為自己在東洋學了幾年醫就很了不起。 黃蒲誠擺擺手說道:不礙事,我喜歡寶琴姑娘能夠直言不諱,寶琴姑娘,那我這病還有得救嗎? 徐寶琴冥思片刻說道:我們臺大醫院最近引進了一臺X光機器,明天你來拍張胸透。 黃蒲誠:這個我倒是從報紙中有耳聞過,據說不用開胸就能驗肺。 徐寶琴一臉的嚴肅,說道:你這病,晚了就沒得治了,現在乘年輕,早點戒煙,這樣身體才能調養好。 黃蒲誠瞥了寶琴一眼:我也想,關鍵是我身邊沒有一個暖如人意的女人,所以我這病也就拖遝下來了。 徐寶琴:那你找一個不就是了。 黃蒲誠說這話,分明是話裏帶音,徐寅似乎看出些端倪,心想黃蒲誠對自己的女兒頗為好感,不如順水推舟,定下一樁婚事,這樣一來,黃蒲誠一定會極力的在蔣建豐面前保全自己。 徐寅笑道:我看不如把小女許配給王獄長,如何? 黃蒲誠躊躇片刻:這...... 果然不出徐寅所料,黃蒲誠猶豫不決的態度已經證明,他對自己的女兒頗有好感。 徐寶琴聽到父親說這番話,害臊的無地自容,大聲對著徐寅咆哮道:父親你怎麼能夠這樣做! 黃蒲誠從凳子上緩緩站將起來:看來寶琴姑娘是不喜歡在下,徐兄就不要為難令愛了。 徐寅:這裏沒有她說話的份,寶琴你先回家去,我和王獄長還有正經事談。 徐寶琴嘟著嘴,氣打不出來,頭也不回奪門就走。 徐寅正襟危坐在辦公椅:王獄長過來坐。 黃蒲誠邁著步子走了過去:徐兄有話儘管說。 徐寅:不瞞你說,我現在是命在朝夕,上頭的建豐同志對我印象很壞,可憐我就這麼一個女兒,我那天被拉出去槍斃了死不足惜,可是我的女兒她是無辜的,我希望那天我不在了,你能幫我照顧好我的寶琴。 黃蒲誠:徐兄,你被貶謫來到這裏我也是清楚的,這些都是上頭的指示,我恐怕也是無能為力,至於令愛我想我也沒有能力庇護。 徐寅:不,你一定有辦法保全我的女兒,只要讓我再見一面建豐同志,我就會把當時的事情原委跟他敘述一遍,洗清我的罪孽。 黃蒲誠:建豐同志下星期就會來這裏審訊228事件的共犯,屆時我替你在建豐同志哪里說說情,讓他見上你一面。 徐寅:那太謝謝您了。 黃蒲誠:謝就不用了,我身子骨弱,倒是寶琴姑娘,不喜歡在下也是難免的,希望回去以後別責罵她,感情的事情暫且擱置一邊。 徐寅:這個你放心,寶琴聽我的話,而且王獄長一表人才,論才調,胸羅星空,倚馬萬言,我回去就把王獄長寫的詩作給予小女看,我這女兒平生就喜歡舞文弄墨,她最賞識有才情的男子,我想當她讀了王獄長的詩作,必然能芳心大悅。 黃蒲誠:既然徐兄你執意如此,也罷,如果寶琴姑娘對在下有意,我一定對寶琴姑娘言聽計從,不瞞你說,我也想早日成個家,在這裏安靜的度過我的餘生。 第十一回:梁複生冷嘲熱諷徐寅,蔣建豐過問行總舞弊 自從新成立了鐵血救國會,蔣建豐總感覺這支隊伍少了些什麼,香港是臺灣通向大陸的一塊跳板,也是大陸走向世界的一個窗口,在這座彈丸之地,有來自各方勢力的人馬,蔣建豐清楚的知道,鐵血救國會此去香港非同凡可,事關臺灣經濟命脈,現在兩面作戰的首要問題是要解決國民黨的腐化,赤化問題還是次要的,而要想整肅國民黨的貪腐就必須要切斷臺灣和香港之間的走私往來,蔣建豐清楚的知道,無論是中統、政學系還是黨內的其他派系,他們當中許多人在香港存有大量私產,不僅侵吞大量黨產國產,還通過從大陸、臺灣兩地走私大宗商品以及民生物資流經至香港從而賺取海外市場的巨額利潤,如今大陸淪陷,他們又勾結臺灣本省流氓開始掀風作浪,企圖把從臺灣民眾手裏盤剝來的各類物資走私至香港,以至於臺灣島內民怨沸騰,這才釀成了228慘劇,積弊不除,難期振作,由此看來擺在蔣建豐首要任務就是緝私。 蔣建豐:複生,香港不是我們的地盤,情況比當年你在北平工作的時候尤為複雜,香港那邊不僅有地下黨的探子,還有來自國民黨內部各大派系的耳目,他們當中許多人都大有來頭,比如杜月笙,再比如孔宋四大家族的後人,還有李宗仁的桂系以及粵系幹將張發貴等人在香港組建的第三勢力,所謂的”戰鬥同盟“,公開和我們唱反調。 他們這些人為了彼此利益沆瀣一氣,互相勾結在一起,我們鐵血救國會如果去明察他們就必然會遭致殺身之禍,因此我認為你們這次去香港,主要目的是通過暗訪瞭解他們途徑走私的來龍去脈,及時把情報回饋給我,我在臺灣也好對走私分子一網打盡,二來就是希望你們能夠勸服他們不要和地下黨合作,特別是方步亭他們一家不要和地下黨有來往,你把我這份親筆信轉交予方步亭,一併說明原委,我這裏還有更重要的職務等著他,以前的事情我保證既往不咎。三探地下黨在香港方面的最新動向,我想確切得到他們在香港採購海外軍事物資的確切數據。 梁複生:既然你都掌握了香港諸多資訊,我們接下來是否可以著手安排去香港的事宜? 蔣建豐:去香港這件事並不著急,我想帶你去趟基隆監獄,幫你物色幾個人選。 梁複生:去監獄做什麼? 蔣建豐:去了你就知道了。 蔣建豐帶著梁複生一行人,驅車魚貫駛入基隆監獄,來到監獄放哨站,迎接蔣建豐、梁複生等人到來的不是別人,正是黃蒲誠和徐寅。 蔣建豐走下車,黃蒲誠趕忙迎了上去,徐寅尾隨其後,昔日的老狐狸如今見到蔣建豐顯得畢恭畢敬,像極了一條哈巴狗。 梁複生緊隨蔣建豐走下車,當他看到了徐寅那一刻起,眼神中充滿無比憤懣和怨恨,真想生吞了他。還好今天謝穆瀾沒來,要不然今天又有好戲看了。 徐寅皮笑肉不笑的說:複生好久不見,別來無恙! 梁複生面孔上還是鐵錚錚的殺氣橫飛,一雙眼睛定定的斜睃著徐寅,又有個要發作的意思:托你的福,沒被你整死,還活著! 黃蒲誠見梁複生心中有氣,急忙前來做和事佬,今天莫談過去,只談將來。 梁複生負氣說道:我和他有什麼將來可言。 黃蒲誠連忙說道:此言差矣,自古冤家宜解不宜結,各自回頭看後頭才是要緊的。 梁複生:當著建豐同志的面,我想我們還是把話說清楚,當年徐寅是如何迫害我的,此仇不報非君子。 黃蒲誠:我們久待在外面也不是辦法,我們先進屋裏說,建豐同志自然會給你一個公判。 黃蒲誠率眾引路,眾人尾隨他來到了監獄會客辦公室。 黃蒲誠掇了一條辦公椅,拂落下椅子上的灰塵,讓蔣建豐坐下,自己則和徐寅一起在旁待命...... 蔣建豐正襟危坐,半晌不說一句話,只是他的眼珠子一會斜睃徐寅,一會又把目光投向黃蒲誠。 終於蔣建豐發話了:蒲臣啊,我不是告訴過你,徐寅貽誤軍國,你還帶這種人來見我幹嘛?為何不讓他人盡其責,去看管好監獄中的犯人才是他的分內事,帶他跑來這裏見我做什麼? 黃蒲誠立馬圓場道:今天徐寅正巧輪班調休,本來是打算讓他回家去的,只是聽說建豐同志要來,他自願留下,說是要將功贖罪。 蔣建豐瞥了一眼徐寅:怎麼個將功贖罪法呀? 梁複生連忙插話:我看還是先讓他交代他是如何戕害謝穆瀾的。 只見徐寅立馬撲通一聲雙膝跪倒在地,迎面朝著蔣建豐陳述起自己的罪狀來:我徐寅一時糊塗,要怪只能怪學府裏面的地下黨太狡詐,使一般青年學子受其蒙蔽,人云亦云,使人深至痛惡,於是我才下令槍斃謝穆瀾。 梁複生見這般狀況,認為徐寅是在自導自演為自己脫罪,於是心中升起一團怒氣來,愈發的想說出來撒撒氣,嗔道:你少為自己狡辯,謝穆瀾只是一名普通學生,要說蒙蔽也是我蒙蔽了她,沒有透露自己是國民黨的真實身份,至於你說她和地下黨有瓜葛,那純屬子虛烏有。 梁複生話裏行間是何等的聲色厲害,好在徐寅腦子活絡,狡辯道:後來我不是反悔了嗎!我想到事情的嚴重後果,於是立馬採取了補救措施,謝穆瀾中彈那刻起,我就後悔了,當時我立馬命令軍醫著手搶救謝穆瀾,手術過程中當時沒有太多的血漿,以至於我不得不親自撩起胳膊,讓醫生在自己的手臂上紮了一針,這才有了源源不斷的血漿流入謝穆瀾的體內,至於事情的來龍去脈我當時已經稟報過建豐同志的。 梁複生:真是可笑,殺人犯搖身一變又成了救人英雄。 蔣建豐:你們不要爭了,徐寅事後向我稟報不假,但是事情皆因他而起,如果沒有他下達槍斃謝穆瀾的命令,也就不會有事後的一波三折,死罪可免活罪難饒,於是我就貶謫他來到這裏做了副監獄長。 梁複生:原來是這樣,那幹嘛還留著他一條狗命。 蔣建豐:留他一條狗命也是權宜之計,我就只等你發落呢? 徐寅聽到蔣建豐要把自己交給梁複生發落,表情驚恐萬分,急忙陳述道:我願意為建豐同志效力,把我所知道的事情都交代出來? 蔣建豐:那你可知道當年行總舞弊案的內幕? 徐寅連忙點頭應答:都知曉......都知曉...... 蔣建豐:那我問你,當年行總配售電風扇時,為何申請人直接向購銷處經理接洽,而不經過收發處?且配售電扇始終無登記備案可查? 徐寅:這是行總銷售處總經理侯靄昌等人串通起來做的案,恰逢物價迅漲引發民眾搶購熱潮,他們溢出高價,以每架90萬元的,前後共計有4925架售出。 蔣建豐:那我再問你行總出售小麥其中有40餘萬噸出售時,為何不公開招標,而用含糊不明之出售辦法出售? 徐寅:這個得去問當時的署行政處長、福利科長等人,我估計是吃了對方的回扣。 蔣建豐:我再問你,行總標售的物資有明標和暗標兩種,此點在政府頒佈之法令中並未有所規定,何謂明標,何謂暗標,這裏面有多少名堂? 徐寅:這個你得問李卓敏為何不公私分明,具體我也不甚瞭解。 蔣建豐:這裏面的水太深了,我要再繼續細究下去,估計你是吃不了兜著走的,你們黨通局在行總舞弊案裏面自然是脫不了干係的,你們這群黨國的敗類,不是專權跋扈,就是行雞鳴狗盜之事,你給我老實交代,你拿了多少交涉費在裏面。 徐寅低著頭,故意裝作一副認罪的樣子:建豐同志教訓的是,不過我確實沒有拿過所謂的交涉費,這個屬於財部權責範圍,您應該去過問俞鴻鈞,他在冠生園吃飯時不是說了,財部人員眾多,難免不有敗類,如查有實據,定予嚴辦。 蔣建豐:要不是行政院裏有人保你,想必你們黨通局的早就人頭落地了,我也不想繼續為難你,你不是要我給你一次將功折過的機會嗎?你和蒲誠是否願意聽命於複生,替黨國完成整肅黨務的重任? 梁複生:這樣的人哪敢堪此重任,你讓他賣國他倒是第一個。 蔣建豐頗有些要脅之詞:此一時彼一時,徐寅,你要牢牢記住,你的女兒徐寶琴還在臺灣,你什麼時候完成任務,就什麼時候回臺灣,要不然你這輩子都別想再見到你的女兒,我想你還是會念及骨肉親情的。複生,你也別反對徐寅加入到你的隊伍當中來,我讓他輔佐你,是因為他知道太多關於中統內部的事情,他的存在可以幫你一臂之力,如果那天他不聽話,你可以替我一槍斃了他。 徐寅連忙點頭哈腰:我一定唯命是從梁老弟,不敢有絲毫怠慢。 梁複生萬萬沒想到自己的死對手今日又成了自己的手下,既然是為了黨國的安危,為了臺灣經濟的未來,他也顧不得這層關係,只能被迫接受這一現實。 第十二回:黃蒲誠甄別洪門中人,蔣建豐燈下閱批點將 話說基隆監獄關了不少臺灣228時期鬧事的犯人,犯人當中既有臺灣本省人,也有外省來的大陸人,兩班人馬各自代表了自己的勢力誰都不服誰,外省人的到來打破了臺灣利益結構平衡,雖說都是同種同族,卻也是各自為陣,雙方在此期間多有摩擦,而當時的國民黨殘兵敗將多數都由外省人調配至此,自然是保護外省同胞的利益,並經常以稽查為由,打壓本省舊勢力,打壓最狠的莫過於對臺灣本省的流氓,一石激起千層浪,臺灣內部矛盾就此爆發,最終演變成了本省人和外省人的血戰,雙方死傷慘重,根據臺灣學者李敖統計,本省人和外省人各自死傷七八百人,並非是坊間傳說的上萬人。 在這次社會運動中各班人馬鼓噪民憤,外省人在臺灣的日子眼見著就要走到頭了,蔣總裁豈能坐視不理,暫且只能以暴制暴,等事情風平浪靜之後再妥善處理後事。被抓的人當中也有來自大陸的洪門中人,這些外省人雖然在此事件中殺了人,卻未得到重判,原因是這些人皆是洪門中人,遙想會黨人士曾經在辛亥革命過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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